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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贫而朴实的伟大青年钢琴家——安东·科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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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19 15:0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新浪-张克新(转载未经博主许可) 我早就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在北美,如果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问老师,“谁是北美洲最有名的钢琴家”,答案不一定是科迪;但是如果学生问老师,“谁是最好的钢琴家” ,那么老师的回答常常是科迪,尤其是他演奏的贝多芬。我在北美出差时,也曾经有人向我盛赞科迪,言辞间,科迪简直无以伦比。 我曾经在美国和日本都买到了他的贝多芬协奏曲全集和舒伯特奏鸣曲全集的CD,听后也顿时惊为天人。那种奇妙的感受不是我们常能获得的。我一直等待着听到他的现场演奏。对于科迪,国内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其实,即使是在美国和加拿大,科迪的知名度也仅限于专业圈内,以及一批极度忠实于他的乐迷。据说他要的出场费并不高,他说,这样就可以经常在学校和慈善机构演奏,让更多的人能听到最好的钢琴演奏。他也时常用小卡车装上钢琴,到加拿大偏远地区演出。在那些地方,他收费很低。他曾经在曼尼托巴的一个只有1500人的小镇上,镇上一半居民都去了他的音乐会。还有一次,他去查罗德皇后岛演奏,只是因为那里有一位老太太写信给他,说她是多么喜爱他的录音,请求他去她的小镇演奏。科迪简直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我无法把他归到任何一类钢琴家。因此,我也非常希望能通过见面来了解这位老先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清高?故作姿态?还是一切发自内心? 10月16日,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让我见到了这为最为奇特的钢琴家。 那天的音乐会前,先于我到场的苏立华异常兴奋地给我打电话,说保利剧院门口在卖他的碟,几乎什么都有。我几乎是在最后一分钟赶到那里的。在保利大厦门口,我见到科迪匆匆从大门走出,他肯定是去东侧的演员入口。显然他是在房间做好了演出前的准备,然后直奔舞台。那天北京降温,还下着风沙,难道没人带领他从大厦内部通道去后台吗?看来他是独来独往惯了,也许是习惯了没有前呼后拥的关照,一切靠自己。 科迪身着一件深蓝色平绒上装,显得非常亲切。开场是莫扎特的C小调幻想曲和海顿的降E大调第奏鸣曲Hob.52。他的演奏让我稍有失望,音乐非常规整,但色彩比较暗,音乐也不够有流动。按照节目单,下面是中场休息,很多人跑到外面去看碟,却突然检票员跑过来说上半场还没完,快回去。这时演奏已经开始了,这也许是保利第一次在演奏当中放人入场。节目单上并没有下面的这个曲子,但后来经过查证,是巡演公司忘记翻译这个作品,因此当节目单仅显示中文的情况下,就自然把这个作品丢掉了。这个作品是舒曼的G小调奏鸣曲,在最后乐章之前,科迪还插入了舒曼初稿的终曲乐章。舒曼的奏鸣曲大家都不熟悉,大家自然都是在糊涂中听完了上半场。但科迪的演奏状态已经完全改变了,音乐变得鲜活,技术上也异常出色。他的演奏手势和肢体相当简洁,而他的琴声却非常感人,充满了内在的激情。 初听他的演奏,你会感觉音量不够大,要仔细去听,但当听习惯了,也就接受了。在半个多世纪前,那些钢琴大师的音量都没有现在的大,那时的音乐厅在今天看来都不算大,因此他们演奏时从不竭尽全力。只有在这种适中的音量下,钢琴才能奏出最好的声音,而全无压耳膜的感觉。这就好比,最有力量的话,最感人的话,通常都不是声音最大的话。科迪正是沿袭了上一代大师的衣钵。我更愿意把他和Rudolf Serkin和当今的Radu Lupu一起比较,其实他们的审美比较一致。 中场休息时,我看到到场的多是音乐学院的教授、老师、学生,当然还有一些知道他的乐迷,这可能和北美的情况很相似。在保利大堂,卖碟的柜台已经人头攒动,人们几乎是疯狂地选碟,这样的场景在郎朗的音乐会上都很难见到。听了上半场后,大家似乎都很兴奋,都在议论着。其实一楼上座率只有四成,而当下半场,二楼的观众都到了一楼,几乎就满了。看来很多学生慕名而来,而只买得起低价票。 科迪到底是谁?安东•科迪(Anton Kuerti)71年前出生于奥地利,他的父母是科学家、业余音乐家。他是犹太人,出生那年,因为希特勒反犹,迫使他们一家在二战爆发前逃亡美国。他父亲是一位原子能专家,后来成了航天专家。他靠爱因斯坦的一封推荐信,在纽约州罗彻斯特大学找到了一个研究助理的职位。科迪便在美国开始学习音乐。他的老师包括了Arthur Loesser、 Mieczyslaw Horszowski 以及Rudolf Serkin。11岁时,还是学生的他与Arthur Fiedler同台演绎了格里格协奏曲,并获得了著名的列文垂大奖。他合作的乐团中,名团并不多,但也包括了纽约爱乐乐团,美国国家交响乐团,费城管弦乐团等。他也和Gidon Kremer,马友友, Janos Starker等人一起演出过室内乐。他的演出保留曲目多达50余首协奏曲,其中包括他亲自创作的一首。1965年他从美国搬到了多伦多,据他说是因为绝不想生活在一个有原子弹的国度里。他的大提琴家妻子克丽斯汀已在去年去世,目前,他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红砖房里。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拉大提琴,不怎么样;另一个在波士顿交响乐团当助理指挥。”他如是说。 他的录音还包括了布拉姆斯两首协奏曲、贝多芬全部奏鸣曲、最新录制的贝多芬四首奏鸣曲、舒曼协奏曲、肖邦和俄罗斯的独奏作品等等。他的唱片很多,但因为并非大公司出版,因此普通人很难注意到。但他的拥趸却是不会放过任何一张。他的录音里使用的乐团和指挥以通常的标准看,都不够档次。但当我听了那些唱片之后,我感叹追求名团名指挥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好的音乐可以胜过一切。国内的宣传里把他说成是当今世界录音最多的钢琴家之一。但似乎和那些什么都录的人有很大不同,他通常只录他喜欢的,以德奥作品为主,更重要的是,他的唱片张张都是极品。 下半场尤为精彩,是让我最为难忘的半场音乐会。门德尔松的《严肃变奏曲》、《谐谑曲和随想曲》(被巡演公司只翻译了后一半《谐谑曲》)、《随想回旋曲》(被翻译成了《变幻无常的回旋曲》)。科迪把这三个作品当作一首三乐章的作品连贯演奏,音色之美难以形容,门德尔松常见的快速谐谑段落,他的技术也好得惊人。我也再次验证了他演奏从来不愿意随便大声演奏的说法。他总希望把声音控制在最美好的幅度内,从不为了演奏更大动态效果而放弃温暖的音色。当人心静下来,打开心扉专注于舞台上的他,他的琴音其实非常饱满,他非常扎实的触键技术,和极为流动的乐音,让钢琴绝不躁不震耳。 最后的贝多芬奏鸣曲OP.110的是所有人最为期待的。他的贝多芬被很多专家和“为数不多的”乐迷奉为神明。《美国录音指南》曾经赞叹道:“很难说人们是惊异于贝多芬还是克迪,因为他们几乎合为一体。这是一种令人激动的体验:让我们瞥见了永恒。”在他的贝多芬演奏中,同样没有大声,没有亢奋,即使是最阴暗的部分也是很温暖的,他的音乐简直是一种人文关怀,他让我想起了半个多月前的阿巴多。20多分钟的演奏下来,让人浑然不觉。就像很多评论说的那样,他让人觉得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作品一样。在他的手指下,贝多芬音乐中的内在张力伸展到了极限,营造出近乎白热化的气氛,但决不流于表面。最后一个音落下,观众席爆发出了欢呼声。他依然像前面看到的一样,非常平静地鞠躬谢幕。从头到尾,除了音乐,其他简单得几乎都不存在。 下面发生都非常有意思。我急忙跑到外面去购碟,我很庆幸有先见之明,让卖得的姑娘给我都留好了,因为剩下的碟很快就一抢而空。过了仅仅五分钟,科迪就径直走了过来,掏出自备三支不同颜色的笔签字。很有意思,他在给我的十多张唱片签字时,每签一张,换一支笔,三支笔就这样轮换着。同时,他也愉快地和乐迷交流着。中国音乐学院的李民老师来邀请他在此次巡演之间到学校开大师班,他也欣然接受。完全没有摆架子的意思。我想起来,苏立华在开演前,看到科迪给卖碟的姑娘送来了一个刷卡机,哪知这里不可能有通讯线让他连接刷卡机的。据说,他在上海,是坐地铁到音乐厅排练和演出的,他坚持不肯坐大师班主办方给他派的车,陪同的人员大为不解,说他是“特立独行到乖张的地步。”(甚至超过了阿巴多的所作所为。)所有这些让很多音乐家大失颜面的事情,他做起来都是那么自然。他通常在演奏完协奏曲之后,出来谢幕时,都是首先把钢琴的大盖子放下来,为的是让听众可以看到后排的乐队成员。他认为演出成功是大家的功劳。他说:“我一直这样做的。”在近几年的数次上海大师班上课时,他有时候他会为学员去搬椅子。 看到科迪和我们如此亲近,而且还有为自己卖碟而忙碌,我突然觉得他有些寒酸。为了不多的出场费,在世界各地奔波,很多弹得远不如他好的著名钢琴家弹一场够他弹半年的,而其以他的知名度,他也难得住上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他每年80多场音乐会,他几乎都要带上自己的唱片,每到一地,都要卖碟。这次国内随行的巡演公司的工作人员没人懂得音乐,很难有人能和他交流。但也许就是因此,他的内心才能极度安静,不须费心于虚荣,也许只有在这种没有光环,没有干扰的环境下,在对财富的欲望平平的心态下,他的音乐才能沉静下来。但他也说过:“我们宣称我们不是为了钱财而干这一行的,这不是商业,这是一种精神需求。如果我们能够挣很多钱,当然很好。但是我发现这很难。如果我在一场协奏曲的演出中挣到75000美元,那么看看乐队中小提琴手的眼神吧,他们一年也没有挣这么多。经济的考虑使得音乐演出的场地越来越大,变成一种“追星”行为。你去‘看’阿什肯纳齐演奏,去‘看’马友友拉琴,当然,最大的马戏团,是三大男高音。”我想着应该是他的心里话,也有些愤世嫉俗。 我突然恍然大悟,也许古典音乐家就应该如此。看看18到19世纪的古典演奏家、作曲家,有所成就的多是在贫苦孤独中度过一生的。少有的富豪只有李斯特、门德尔松等那么几位。罗西尼曾经是为天才,但发财之后就灵感全无。李斯特到了晚年则削发为僧。上个世纪的演奏家们,也都远不如今天的古典明星们富有。回到科迪,虽然他并不至于沦入贫穷,但也并不会是富翁。当一位演奏家的出场费达到5位数美元的时候,演奏心态很难讲有多么纯粹。无止境挣钱的欲望人人皆有,古典音乐家也是如此。当随着双手在琴键上跑动,就可以带来财富的快速积累,也难免会为金钱而邀宠。 科迪有些寒酸,但他也是音乐的富翁。在我心目中,他绝对是在世屈指可数的几位伟大钢琴家之一。有些人在广场和体育馆里演奏,做跨界音乐,解释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接触到古典音乐。但他是放弃为自己宣传,以极低的出场费到处去演出,也让很多无法难得音乐厅的人听到最好的音乐。一位演奏家的出场费达到5位数美元以上的,就必须要成为明星才能获得那些额外的票房。造星容易,做音乐难。如果我们可以花少一点钱,听到更好的音乐,你会选择哪个呢? 我也突然觉得他的到来和我们这个浮躁的文化国度和不和谐,到底有多少人能认识到他的价值所在? 在购碟柜台上,他的布拉姆斯协奏曲唱片卖完了,他答应到房间再给我拿一套。当我把钱递过去的时候,他坚持说我已经买了很多,这张就免费送给我了。我对他说“你的唱片是无价之宝,我付的仅仅是一点点而已。”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收下了,也许是他不愿意当着众人把钱推来推去吧。工作人员还在和他商量明早的日程,我才得知,他6点半就要离开酒店去机场。他又要开始他辛苦而快乐的旅程。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9-11-2 15:23:4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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